天涯共明月

     今天的气温9摄氏度到是21摄氏度之间，已是六月了，还没有夏的感觉。风足足酝酿了一整天，傍晚开始，天地间就浑黄一体了。此时，风还在呼呼大作，似乎透过门窗的缝隙向屋内的人显示它的淫威。它使劲地拍打着门窗,门窗被摇得哗啦啦地响。偶然，看到玻璃窗上有被风用力甩下的两三滴雨。真盼望今夜来场透雨，给这缺少水分的大地点滋润！想起了上个月感冒前没结尾的随笔《雨中记忆》顺发上来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雨中记忆

   
喜欢微雨欲来，青烟漫城的感觉，也喜欢从容漫步在濛濛细雨中的那份闲适与恬静。
这样的天气，周围的景致朦朦胧胧，一个富丽堂皇的世界隐去了，展现在你眼前的是一片微茫的境界，优雅而略带忧伤。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雨中记忆（一）


   连日来，天很少晴朗过。 周五的晚上，和几个同学从餐馆出来，外面下起了小雨。我想：徘徊在濛濛细雨中，一定会读到一首意境高远，隽永含蓄的诗吧？那好处只可以意会，在阳光朗照的日子你是体会不到的。
     可此时，谁又有我这样的闲情雅致呢？大家或许冲着我说：毛病！

     那晚，在影视剧里或其他途径里看见听到的场景，真实的出现在面前，这是我的世界里从未触及的。饭桌上，十几年没联系的过去的女同学的机敏圆滑叫我对她刮目，相形之下，我的小家子气暴露无遗。。好在还会唱几首草原歌，不至于过分的尴尬。

     那晚，大家酒没少喝，春风得意老贾的女儿从墨尔本留学归来，他刚从杭州携带家属回来，此次举家杭州之行，是为一双儿女在杭州最好的地段花了六百多万买了两套楼房。今晚的饭局是冯安排的，一半是为我的复出，一半是特为老贾接风洗尘的。

     饭后，大家都有几分醉意，老贾做东请大家来到了饭店旁边的足疗室。这家伙有意把我与冯分在一室。平生第一次享受这样贵族式的服务，服务员当着别人的面，而且是男生的面脱掉袜子，好生不自在，她刚开始按摩，我叫这个小姑娘帮我重新穿好袜子。因为手软软的不听我指挥了，大概是小姑娘用力不均，我突然清醒了，看那边的冯，服务员在他身上又捏又拍，好像悠然在梦中，于是我拎起包，走出了小屋，开始挨着房间找同去的女同学，等找到了她，她却也酣然地进入了梦乡！

    我头晕目眩了，拉她几次没反应，忽然觉得自己像走错了地方。转身走出足疗室的门。此时，雨静悄悄地下着，而且下得不小，借着路灯清冷的光，看到雨拉成斜斜的发亮的线把天与地织在一起，整座高原小城静悄悄的，似乎也沉沉地进入了梦乡！    

    雨滴冰凉地滴落在脸上，脖子里，好冷啊！肖川的话清晰地出现在脑际：“中国的知识分子是在经受着情感与理智冲突最为惨烈的一个阶层。……在诸多问题上，陷入一种犹如壮汉力图挑起一担筐而双腿正好踩在筐里的尴尬之中。”

    从传统中一路走来的我，不知道是否算知识分子，  雨中的记忆，清晰地留在脑际的有几次呢？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雨中记忆（二）

   思绪回到了八一年暮春的周末，也是这样一个微雨欲来，青烟满天的下午，我独自坐着学校后面那片树林前写生，长久的注视着北边云幕低垂下大青山那依稀的轮廓，目光停留在对面是刚泛绿的田野、树木和稀疏的人家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……

    许久，我在纸上用2B铅笔勾勒出自己：一位身材修长的短发少女，背依着刚抽出枝叶的树干，像是若有所思，但又目光茫然的凝视着远山、田野和村庄。随即在右上角写下一行字：“今春看又过，何日是归年？” （这张写意速写陪了我好多年，94年暑假它连同我过去的许多笔记书信被小偷拿走了）。

    高中毕业后，同学们除升学外，大都进了鄂尔多斯羊绒衫厂，我虽超线十二分，却因那场该死的医疗事故，城里长大的我，第一次来到乡下，来到这个有着十几户人家的乡村学校做了代课教师。每逢周末节假，偌大的校园，巨大的孤独仿佛将你吞噬，每次爸爸和弟弟他们送我回学校，我都望着他们的背影黯然泪下。

   学校做饭的任大娘说：“多俊的闺女，脸白白的，笑起来牙齐齐的。”我相信那时的自己很美，乌黑的短发，姣好的身材，可那有什么用呢？我那晦涩的青春！

   那天的小雨也如同此时的雨无声无息地洒落下来，似乎所有的烦忧，都躲藏在这苍茫的迷茫之中，被雨滴带着分散到泥土里，融进在这个季节里。我收起画夹，漫步在乡间的小路田埂上，呼吸着带着泥土草香的空气，陶醉在朦胧之美的乡村景致里，那是一种怎样的惬意与忘我的境界啊！

   那天，直到雨们拥挤着跳下云层，开始淅沥淅沥时，我才返回学校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雨中记忆（三）

    仿佛是又一个春季，前一天晚上刚下过小雨，外面正是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景致，其时我代初二年级的语文，历史兼这个班72人班主任，早自习刚下，牛毛般的小雨又斜斜的飘落下来，帮我看孩子的彩青还未到，回到宿舍我手忙脚乱，就听外面刚学说话的女儿稚嫩的喊声“下雨啦！下雨啦！”

     这个小不点儿，刚才，匆忙中我只给她套好了毛衣，刚穿好秋裤，她就溜走了。这会儿，她趿拉着小拖鞋，一条裤腿还卷着，扬着小手，在校园里跑着喊着，我追到她身边，蹲下来心疼地把她揽在怀里，她用冰凉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，明亮的眼睛分明在说：“妈妈，我能听懂雨的雨的歌声！” 

    那天早晨女儿在雨中奔跑的场景，铭刻在记忆。谢谢你！女儿，这么多年，妈妈在那个早晨的雨中，从你的喊声里，领会到生命的意义。这是一件多么美丽的事情呀。……  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于2008年4月21日